她藉着抬袖饮茶,遮挡脸上一瞬的寒意,从他的角度看去,广袖遮掩,便仅能瞧见一双秋水明眸,尽管被他回绝,却不见怒意,长睫下眸光潋灩。
「是麽。那真是可惜……」
炉上的壶中,水沸腾翻滚。
她低声的叹息被氤氲在袅袅的水雾中,就连低垂的眼眸下,虚掩的神情也被模糊起来,仿若梦中遥隔云端,令人无法亲近。
一双素手轻抬,姿态从容地执起炉上茶壶,不紧不慢地将几案上的杯中再添茶水,潺潺的流水声彷佛一下冲淡了屋内隐藏的僵持,让人有了片刻恍神的松懈。
她没再强求,如寻常谈话般轻声再道:「不过,公子为何想要那样东西呢?」
早晨议事结束,难得有了空闲,乔冕堂便来了兴致,唤来几个乐伎於房中唱曲弹琴。
文人雅士的闲情雅事,到了他这里便只是附庸风雅,他闭上眼,卧於屋子里的软榻上,手指随着乐声轻轻数着拍子。
一道人影却神sE慌张,自屋外小跑进来,低声朝着乔冕堂禀道:「大人,不好了!外头、外头来了人,说要见您……」
那人咽了咽唾沫,眼中露出恐惧的神sE。
实在是院外候着的那人身上威压实在可怕,一身玄sE衣袍,搭上那张不苟言笑的沉肃面容,生生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,以致於他还来不及细想,便y着头皮闯进屋内,贸然扰了乔冕堂的兴致。
「要见我?」乔冕堂睁开眼睛,问:「对方什麽身份?」
「说是、是玉京来的人……」
那人支支吾吾,说不清楚,乔冕堂却一瞬正了脸sE。
玉京……难道是……
彷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,下一刻一道人影挟着秋日寒风,自屋外大步走进。他身上配剑,面沉如墨,玄sE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透着一GU杀伐果决的凛冽之气,令得屋内几个乐伎刹时面sE一白,纷纷避退。
「乔知府。」陆晏不待通传,大步流星步入屋内,狭长的眼眸居高临下俯视着软榻上的乔冕堂,手中提着一枚令牌,沉声开口:「吾乃镇抚司副使陆晏,特来到此查案。」
乔冕堂目光微闪,在陆晏和他身後的小娘子进来时,他便先让其他人先行退下,此刻房内再无旁人,他这才撩袍起身,朝着陆晏见礼,面上却是一片茫然。
「下官见过陆副使,不知陆大人来访,多有怠慢,还请见谅。只是……大人查的什麽案子,可有我府衙能帮得上忙的地方,下官必定鼎力相助?」
陆晏看着他脸上的茫然之sE,内心不禁嘲讽,都到了这个时候,他亲自找上了门,此人倒还能故作不知,同他演戏呢。
他想起方才进屋前,远远听见的隐约乐声,想来此人喜欢听戏赏曲,便把这套功夫也搬到了现实来。既然这麽Ai演,他倒不如陪他玩一玩。
陆晏想着,迳自掀袍在房中的一张雕花木椅上坐下,轻抬眼皮,薄唇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似笑非笑,「既然知府愿意开口,那正好,本官刚好有些问题需要乔知府亲自来解释。」
话音落下,他朝着身後的白尔笙递了眼神,後者当即会意,上前一步,朝他发问:「乔知府,有人指称十五那日,曾见你於不禁夜进出,那一夜你人在何处?」
「十五……那就是几日前的事嘛,下官那日正叫了人来府衙唱戏,是城里有些名气的姝红,一时兴起,便忍不住多贪了几杯,於府内歇下了。不禁夜……下官并不曾去过,小娘子是否记错了?」
「记错?旁人会记错,那这个乃是你亲自经手,总不会记错了吧。」白尔笙说着,自怀中拿出一份名单,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,「这是於不禁夜内搜出的人员名单,不禁夜每月十五举办斗兽,任人与凶兽搏斗,并大开赌盘,从中获取暴利。根据镇抚司调查,这些被迫参与斗兽之人皆为苍yAn罪犯,按律当囚於府衙大牢,你却无视律令,私放人犯,以命作赌,可有说错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