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语气一顿,又朝他上前一步,方沉声道:「那些本该深埋在土里的事,如若被有心之人挖找出来,摊於世人面前,届时……秘密不再是秘密,那空了的位置,就得用人命来填补了。」
人命……
乔冕堂心头一跳,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,是不想要当年旧事被人重提,而要阻绝秘密泄漏的唯一方法只有--
「只有Si人才真正不会说话。背叛组织会是什麽下场,你应该很明白吧?」
「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。」乔冕堂咬了咬牙,眸光一定,似是终下了决定,道:「放心,我早有安排,令人於城内宣扬“醉生香”一事,待消息一旦传开,百姓的怒火转向不禁夜,届时身为此次发放钱粮的人便再难脱身。」
打从一开始他便设计好了,发放钱粮、挽回声望都只是幌子,实际是要藉由此事将尹南风和冯禄作为挡箭牌推至人前,承受众人怒火指责,并藉此让玉京朝官有理由能够将他们一并送入牢狱,再难开口。
待他们下狱之後,一个囚犯无论以何种理由Si於狱中,便无人在意。
时至今日,他早已成了弃子--
冯禄面sE一白,察觉到屋内二人对自己的杀意,当即咬了咬牙,仓皇转身,正yu赶在他们动手之前逃离此地,却不防回身之时,脚下不慎踩断了一截枯枝,发出了清脆的“喀嚓”声响,顿时引来屋内之人的注意。
「谁在那里?」屋内与乔冕堂谈话的nV子闻声警觉地回头,很快推开窗户察看。
只见窗外风吹树梢,落叶簌簌而下,哪里有其他人影?
「看来,府衙里混进了野猫啊。」那说话的nV子回过头来,露出了一张温婉清秀的脸,赫然便是妙娘!
那双无声含泪的眼,此时褪去伪装的柔弱,漆黑一片,惟余望不见底的幽暗。
乔冕堂面无表情,只是抬手一挥,立马有人自门外闪现眼前,朝他恭敬见礼。
而他似乎毫不意外,只淡淡开口,道:「既然被窥见了不该知道的事,那也留他不得了。」
窗外,一道光刃划过天际,一瞬映亮了他寒冷的眉眼。
「传我谕令,冯禄盗取府衙重要机密,即刻全城搜捕,一旦寻获--杀无赦!」
随着话音方落,轰鸣的雷声响在耳畔,宛如命运无情地朝着世人挥下一记重鎚,敲下了第一道警钟--
窗外细雨婆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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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缓缓驶过街道,白尔笙望着窗外细雨纷飞,路上的行人打伞而过,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,不免想起方才巷弄里发生的意外,尹南风最终仍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脱了。
白尔笙抿了抿唇,目光不由自主瞥向对面的陆晏,自从放走尹南风後,他便冷着一张脸,一路无话,想来是心中对她存有怨言。
想必他也看出来了,她是故意的。
当时那位段推官松手推开她的时候,陆晏分明有机会动手,抓回尹南风,可是她情急之下扑上前,一把抱住了他,替尹南风争取时间脱逃,才让陆晏失了手。
他怪她也是应当的。
白尔笙垂下眼帘,没有为自己方才的行为辩解。
在一路静默中,马车於客栈前停下,陆晏率先掀帘下了车,很快有人迎上来同他禀报什麽;而身後,客栈小二见白尔笙一个小娘子没带伞,眼明手快地打了伞朝她小跑过去,挡住纷飞的雨丝。
「谢谢。」白尔笙见状,轻声朝他道了谢。
走在前头的陆晏听见身後的动静,脚步一顿,脑海中浮现在巷弄里,她朝他飞奔而来,抱着他的腰,着急喊出的那一句话。
……谁要等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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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咬牙,袖中手指下意识地一紧,随後摒退身旁的人,快步走向了房间。
身後,白尔笙望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,察觉到他有意与自己疏远,心下微慌,匆忙朝身旁替她打伞的小二道了谢,便小跑着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