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老母含辛茹苦供他读书,望他考取功名,只是因无人做保举荐,始终没有着落……我与他偶尔闲谈,一次酒後他说漏了嘴,称有贵人提携,自己不日便要上京去了,我当时不信,可後来……」
冯禄语气一顿,彷佛忆起了什麽恐怖的回忆,面露惊惧道:「我看见了……他走进城外的树林後,便再也没有回来,大家都以为他真的去了玉京,可其实……他是被人杀害的。」
那一日,他晨起出门,正好瞧见了邻居yu上路前去玉京,出城的路和前往城郊树林的方向一致,他要去巡城,便忍不住途中多看了一眼,不想却让他窥见对方持刀将之杀害的景象,让他吓得连忙跑离了现场。
段雪亭闻言皱眉,「你是说……那书生要上京一事是假,实则是有人故意害他?」
「对!他们利用他写了那篇策论,便想要杀人灭口……一定是这样的!」
「可对方为何要杀他?」尹南风凝睇着冯禄张狂扭曲的神情,清冷的面sE犹显冷静,「对方的目的已经达成,一篇文章,如何就能让他们赶在书生入京之前下手?只怕,其中仍有别的用意吧。」
「能买通书生,许诺他入京为官,对方身份不低,能做到这一些的,至少得是紫袍。」
庆国律例,四品以上官员皆服紫袍。
而能做到这一些,还天衣无缝的,必定身份不一般。
果然,闻言冯禄眼皮一跳,很快吐出实情,「没错。对方急於下手,自然是有不可告人之秘,他们利用策论,分裂朝内关於战役的看法,致使朝臣党争,进而延误军机,导致边境大败,宣王和苍yAn城主皆命丧此战--二位不妨细想,是谁於此事中得利最多,既除去宣王,又能改制科举,以才取士,大举削弱世家权势?」
当年朝中隐有传闻,皇帝属意封嫡子宣王为储君,虽说只是流传,可宣王身为帝后独子,又有出身世家的外戚,本就名正言顺,朝中一些出身白衣的臣子本就对世家专横颇有微词,自然不愿再看未来储君与世家攀上关系。
而既忌惮宣王,又意yu削弱世家权势,对方必定是个出身白衣且反对册立储君,手握重权的高位臣官。
尹南风出身尹家,自知昔日鹤鸣书院乃系清流士子汇聚之地,虽说尹家创立书院的初衷不过是为了国朝拔擢贤才,然在一些外人眼里却是表面培养寒门俊秀,实则由尹家主导,试图挟世家之势,用清流包装的“新门阀”。
此说虽为无稽之谈,然三人成虎,皇帝既忌惮书院形成党羽,又离不开他们辅政,对方许是看中这一点,方才借此机会下手,除去尹家於朝中之势。
而有这样能力和想法的人不多,其中最有可能的人便是--
「薄相?」尹南风心念微动,迟疑地道出一个名字。
当今丞相,薄司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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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身寒门,幼年家贫,藉科举入仕,凭藉自身才能获得皇帝信重,一步一步自翰林学士攀至权力巅峰,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丞相,引领朝中文官一派;在旧时的记忆中,他似乎一直与鹤鸣书院过不去,暗中给身为院长的父亲使绊子。
尹南风只是猜想,不防冯禄闻言面容扭曲,发狂道:「就是他--就是他骗人写下那封策论,再於事後将人灭口,甚至芜州之事,还有当年西胡一役战败与尹家满门入罪,皆是他的手笔!」
「是他……都是他……我只是不小心撞见了秘密,却为了活命,不得不让自己调职边城……我有什麽办法?我能有什麽办法!朝廷局势混乱,上位者争权夺利,我不过是一个小小臣子,凭什麽跟他们斗啊!」
「我……我也知道,这些年我跟着知府做了不少糊涂事,可我没办法啊。我被排挤至苍yAn,前途要毁了,如果我不做出些成就,讨上官欢心,我如何安生,如何过得更好?」
「对……我、我没有错,我没有错啊!」
「你没有错?那因此受到牵连,为此家破人亡、失去X命的人呢,他们有什麽错?」段雪亭静静地望着他,望着他面上的癫狂之sE,缓缓地开了口:「你明知真相,却隐匿不报,避至这边城,为获取上司信任,屡次献计,先前的斗兽、还有举荐尹娘子做不禁夜明面上的主人,甚至是那些接连莫名身亡的百姓……都是你献的策吧?」
冯禄本陷於过往纷乱的回忆中,神sE颠狂混乱,冷不防听他提起这些,宛如一记当头bAng喝,将他y生生自梦里情醒过来,被迫面对这残酷wUhuI的真实。
他抿了抿唇,目光闪烁,心虚地没有接话。
段雪亭低垂眼帘,反覆咀嚼着他话里的消息,若有所思,「可你说了这麽多,还没有说……乔冕堂为什麽要杀你?」
「因为……我无意中撞破了他和一个娘子的密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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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什麽密谋?」
冯禄眼睫一颤,「醉生香……他们发现了尹娘子的身份,要藉由不禁夜,除掉娘子。」
醉生香……
果然,那药铺与乔冕堂有所联系,不禁夜不过是障眼法。
只是,尹南风伪装“蝶nV”一事已被察觉,那麽接下来,想必乔冕堂不会再隐忍不发,必会有所做为。
尹南风挑眉,不置可否,「这种时候急着下手,是怕我们找到真相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