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拦住他们!」
官吏们得到发令,慢半拍地扑向百姓,同他们纠缠在一块;而有些胆大的百姓,从人堆中跑出来,如饿狼扑食般,想去抢那些还安好地堆在角落的粮食。
尽管明知那些粮食或许有问题,可当温饱都成了难题,没有人会去计较那些吃食里都参杂了什麽,只一心想着裹腹,让自己不再受饿。
b起未知的痛苦,眼下胃中如火灼烧一般的折磨,或许更为具T。
大部分的官兵都去了棚下,唯有陆晏一人负手立在了一旁,百姓们无视那冷面沉肃的镇抚司副使,拚命向角落里的粮食冲去。
一时之间,偌大的街市上,喧闹与冷漠彷佛被割裂开来,一瞬泾渭分明。
打破僵局的是一个镇抚司小吏,他行sE匆匆,自街道另一头小跑过来,俯身朝着沈抚使说了什麽,只见後者面sE一僵,神情复杂起来。
「怎麽回事?」他们的动作自然没能逃过陆晏的眼,沉声问道。
被抓包了,沈抚使只得顶着上司如淬冰霜的视线,抿了抿唇,认命地上前,将方才得知的消息原封不动转述一遍。
「大人,客栈内留守的兄弟们传讯,白姑娘……一早离开了客栈,手下的人跟丢了,至今仍未有消息。」
话音落下,四周空气彷佛一瞬凝滞。
沈抚使看见陆晏脸上沉肃冷漠的表情裂出一道缝隙,袖中的手指一下攥紧,缓缓开口:「……你说什麽?」
前日出了那样大的事,从外面看去,不禁夜照旧灯火辉煌,出入的酒客络绎不绝,看着丝毫未受到影响。
然而,与外头的繁华喧嚣不同,厢房内的气氛却冰冷到极点。
藉着角落里燃点的灯光,时镜垂眸专注翻看着手中的帐本。帐本并不算厚,不过几十页,他每页都看了一会儿,似乎很是专注,如同他这个人一般,一旦着手去做,便会认真到底,绝不敷衍了事。
灯火微晃,尹南风抬眼瞧他,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某一页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,神情却不动声sE。
好一会儿,看完全部,时镜方才将帐本一合,抬眼望向了尹南风,「娘子这是何意?」
今日,她传信约他见面,说是有要事相商,让他至不禁夜一叙。自上回见面後,二人虽说同意合作,可实际上一连多日过去却毫无动作,因此这一次尹南风主动相邀,时镜纯属有些意外。
更让他意外的,是他本以为还须多番迂回才能让她交出的帐本,这一次却是尹南风在他踏进房间後,主动交出的。
帐本上确实记录了不禁夜同苍yAn各家氏族的交易往来,证实了士绅家财确都藏於不禁夜私库中,可她如此主动,时镜反而有些怀疑她此举背後别有用心。
尹南风闻言g唇,佯装不解地问:「公子这话是什麽意思,妾怎麽听不太懂。」
「近来关於不禁夜发放给百姓的粮食有问题的传言甚嚣尘上,娘子身为不禁夜的话事人,想必很是难为吧。此时交出帐本,娘子是想藉此换取谈判的筹码,也就说明,在我们手上必有娘子需要的东西。」时镜神sE如常,问向尹南风,「说吧,娘子想要什麽?」
尹南风闻言,挑了挑眉,在他了然的目光下,抚了抚掌,一只手托着腮,支在了桌案上,轻g唇角,笑道:「果然,和公子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。」
「妾先前说了,愿与公子同进退,如今将帐本交予公子,自是应当。只不过,妾好奇多问一句,公子打算如何处置?」
「既是涉及官府与地方的罪行,我自会秉公处理,将帐本上呈大理寺,同镇抚司将人犯一同送京赴审。」时镜道。
「那恐怕不太行。」
她直言否认,时镜不由看向尹南风。
而尹南风同样也望着他,道:「公子拿了帐本,自会秉公处理,按律论处,可苍yAn与玉京遥隔数里,难保其中出了什麽乱子;不若快刀斩乱麻,由公子以大理寺之名,直接押人取供,好赶紧还百姓一个清平世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