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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,梦境

在蒙家用过膳后,赵政便策ma出了咸yang城,

骊山北麓,渭水之滨。

岁末的季节尚未入冬,秋风带来的凉意被日tou冲散,也或许是少年人火气正盛,又策了许久的ma。

额间带着稍许的汗shi,赵政飞shen下ma脱去了外袍随意地搭在自己的胳膊上。

今日天高云淡,偶有大雁南飞。

那浅金色的yang光洒落人间,笼罩着江河湖海,这无限江山,除却燥热之外,还有难以自抑的快意。

骊山不如泰岳高耸入云,却是如一条ju龙盘踞在大秦的疆土之中,以青黛色为主ti,霁蓝色勾勒描边,与渭水相伴绵延逶迤、大气磅礴。

冬日里大雪覆盖白tou,春日里烟雨缭绕山间,或黄昏残yangjiao映山水之色,或子夜星月笼罩寂静之声……

赵政虽未得见,却可以联想一二,那时这骊山又是如何的瑰丽。

如今这时辰要爬上骊山显然已是不能,午后时分,困意渐nong1,赵政在山脚下选了株榆木,将外袍铺在树下躺了下去。

清风拂面,树影斑驳,那枝叶发出的声响是天地间再自然不过的乐声。

缭绕在鼻腔的是似有若无的草木气息,那光斑晃眼,赵政干脆抬了只胳膊挡住了视线。

赵政想:左右还有那样多的侍从,先浅浅的小憩一会吧……

心绪逐渐平缓,不消片刻便进入了shen眠,只是那眉心微蹙,显然睡得不大安稳:

那是寡人的咸yang城吗?那还是太平富饶的咸yang城吗?

那些将士,又是哪国的将士?

又为什么肆意屠戮我大秦的子民?

尸横遍野,那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咸yang城,他们竟然连老弱妇孺都不肯放过,为什么这样的一支军团能侵略我大秦疆土?为什么他们能入主咸yang?

“主上,秦王子婴已经死了,其亲族也被尽数诛灭,何必徒增杀戮?”

“楚虽三hu,亡秦必楚。他大秦灭了我大楚,如今我不过血恨而已。”

“够了,秦王暴nue,阿籍项籍,字羽也要学他吗?未免太过意气用事。”

“意气用事吗?不仅如此,我还要烧了他的阿房gong。”那一shen重铠的将军似乎是他们的首领,约莫二十余岁的年纪再肆意不过,他有他张狂的资本。

只见他纵shen上ma便立时要去实施他方才说的事。

而其中地位似乎也不低的chang者眉目神情倒有些急躁,他大喊了一声:“项籍,你给我停下。”

项籍勒ma,转tou告诉chang者:“秦王暴nue、荒yin无度,那阿房gong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建立起来的,倒不如一把火烧了来得干净。”

言罢,便率领着将士们朝他们的目的地去了。

chang者气得跺脚,他或是有许多dao理要同项籍言明,可项籍到底不会听。

那哀告声、求饶声……不断地萦绕在赵政的耳畔,耳中嗡鸣竟有几分恍惚,他说的秦王到底是谁?寡人吗?

天上的星子稀疏,月光弥漫在人间,蓦地那火光升腾而起、吞噬着世间的一切。

明明离得那样远,但仿佛又那样近,赵政的双眼被这火炙烤得干涩无比,仿佛有烙铁在那火上过了一遍然后贴到了赵政的心口,那炽热的痛疼令他几乎chuan不过气来,他有心阻止却是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……

他是旁观者,他也shen临其境、感同shen受。

赵政不知在这骊山上站了多久,俯瞰他的咸yang城被大火吞没,烟灰仿佛飘到了赵政的shen上……

时间是那样chang,又是那样的短,那把火烧毁的又何止是咸yanggong,还有他的大秦,他经营了一生的大秦,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归于尘土……

这个四海之内最繁华的都城到最后剩下的只有断bi残垣。

夫哀莫大于心死,而人死亦次之,庄子所言不虚。

“彼可取而代之。”

可那个叫zuo项籍的如此秉xing,又怎么能够成为帝王呢?

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,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。

或许那个叫zuo刘季的更为合适。

楚虽三hu,亡秦必楚,可没说这天下便是你们项氏的了。

赵政不由得回想起他家皇帝陛下的言语:

“在朕死后三年,楚国项氏一族项羽攻进咸yang一把火烧了阿房gong,烧了三天三夜,朕一生的谋划顷刻之间付之一炬。

至此,秦亡。”

对方为什么能如此平淡地说出这番话来?

赵政仿佛在被这场大火拉着下坠、拉入shen渊……

这或许是梦,但他无法醒转,从未如此疲倦过,他想休憩却是不能。

恍惚间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唤他:“赵政,这是梦。”

分明是关心的言语听起来却总像是呵斥。

赵政挣扎着从梦中醒转,已是日暮黄昏时分,他坐在树下久未缓神……

而嬴政的言语间不乏嗤笑之意:“zuo噩梦了?别哭,朕瞧着窝nang。”

话虽如此,心中却划过一dao微妙的情绪难以言说。

到底是zuo了怎样的噩梦,能让他如此难过?在睡梦中竟哭了出来?嬴政感知着这个shenti悲恸的情绪,似乎也被感染了两分。

嬴政替自己拭去了泪痕,他可不愿这脆弱的样子被旁人瞧见。

这只魂ti的情绪似乎比这jushen躯更要难过,他为什么能眼hanshi意地瞧着你问你要抱呢?

他是少年赵政吗?这言行举止未免诡异,他不会是个妖异吧?

话虽如此,嬴政警惕地打量了赵政一眼,到底是无奈地将其揽入怀中,轻拍对方的后背以示安wei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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