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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
天空yin沉沉的,乌黑的雷云裹挟着风暴席卷而来,海面上一艘小小的游艇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笼罩进雷云的范围,在电闪雷鸣中被雨水和浪tou拍打得摇摇yu坠。

男孩扒着窗hu旁边的栏杆,被晃得touyun眼花,他看向窗外,明明是白天,却漆黑得好似午夜,偶尔有一dao闪电从云层中劈下,撕开那一层薄薄的窗玻璃,印在男孩视网mo里。

“宝贝,过来!”

shen后传来一dao女人的声音,男孩听见了,慢慢放开栏杆,趁着还没hua倒,跑过去扑进女人怀里。

“妈妈,外面好黑。”

“宝贝害怕吗?”女人勾勾他的鼻子,笑得相当温柔,即使在东倒西歪的游艇内,也坐得稳稳当当。

男孩摇摇tou:“有妈妈在,不怕。”

女人笑得更温柔了,但仔细看,笑容中却透着一丝疲惫:“可是妈妈很害怕…宝贝,我很后悔,我不该带你出海的……”

男孩眨眨眼,他似乎知dao了什么,但他不害怕,只要在妈妈shen边,就有绝对的安全感。

“妈妈是最厉害的船chang,为什么要害怕?”男孩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,扑闪扑闪,天真烂漫。

女人一时不知dao该说些什么,只得苦笑了一下。

是啊,正因为她是最厉害的船chang,她才能看得出来,他们这次逃不掉了。

若是游艇再大一点,或许还能有生还的可能xing,但他们为了低调出行,选择的游艇太小了,待会儿风暴一刮起来,这艘小游艇一定会被暴怒的海洋淹没。

女人把男孩的tou按进自己怀里,轻轻拍打着他的背:“宝贝,这么晚了,我给你讲个故事,早点睡觉好不好?”

男孩点点tou,乖乖闭上了嘴。

他知dao现在才刚刚是下午,但是他很聪明,妈妈说的,他会听。

“传说,很久很久以前,海洋里有一zhong非常美丽的生物,他们chang着人类的上半shen、和鱼儿的下半shen,拥有强大的力量和优美的歌hou,他们叫zuo——人鱼。”

“那个不是叫zuo‘鲛鱼’吗?”男孩疑惑地抬起tou。

女人嫣然一笑,即使眼角已经有了一些岁月的痕迹,但依然遮不住她惊人的美丽。

“是,也不是。”

“鲛鱼和人鱼虽然最初是一样的,但是后来啊,鲛鱼选择了一条更轻松的dao路,他们放弃了聪明的大脑和强大的力量,也放弃了能在陆地上呼xi的肺bu,最终变成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样子,而人鱼啊,则是选择了相反的极端……”

小小一叶孤艇,在此刻的男孩眼里,就是世界上最安心温nuan的港湾,他慢慢地睡了过去,直到游艇被海浪吞没,他也沉沉地睡着。

母亲jinjin抱着他,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也不曾松开。

醒来时,男孩正躺在一片苍白的沙滩上。脚边的海浪冰冷刺骨,不甘心地漫到小tui,想把他拉进海里,但又无力地缓缓退去。

男孩望着漫天的星子,有些迷茫。

他拖着被冻僵的shenti艰难坐起来,环顾四周,黑漆漆的一片,没有游艇,也没有妈妈。

“妈妈?”他的声音发着抖,夜晚的气温很低,shen上的衣服又被打shi了,他感觉自己随时会冻死过去。

寂静。

海浪拍打着沙滩,发出细细的沙沙声,反而更衬得万籁俱寂,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。

他有些想哭,但他没有哭,小小的男孩颤巍巍站起来,转shen抛下这片吞噬了妈妈的大海。

男孩虽然不知dao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,但他想努力活下来。

妈妈死了,至少…要找到妈妈的尸ti。

小小的男孩,却有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。

走了两步,男孩忽然听见旁边的礁石后面传来了什么声音,他皱着眉tou远离。

在这zhong荒岛的海滩上,他这么小的孩子,最好不要靠近任何不明生物。

男孩离远了几步,礁石后面又发出了声音,似乎在刻意xi引他的注意力一般,男孩更加快速地逃离。

“喂!你妈死了!你都不哭的吗?”

shen后传来一声叫喊,气息似乎还有点颤。

是个小孩子的声音,男孩放下警戒心,转tou看过去,但是光线实在太暗了,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lun廓。

这zhong地方为什么会有小孩子?难dao是本地的土着?

“你是谁?你为什么知dao我妈妈死了?”男孩还是不敢过去,只敢远远地朝他喊。

“我救的你,我当然知dao你妈死了。”

“你……救我?那你为什么不救我的妈妈?”男孩并没有去细想一个小孩子怎么从风暴chao涌的大海里救出他,他下意识地先问了关于妈妈的事。

“你妈已经死了,我救了也没用。”

“……”男孩觉得这样的对话实在有些不太文明,于是放弃了这个话题。

他试探着一步一步蹭过去:“你是本地土着吗?你会抓我吗?”

“你才是土着,你又不好吃,我干嘛要抓你。”
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?你怎么救的我?”

“我本来就在这,我在海里游泳救的你啊。”

最后,男孩终于看清了那个趴在礁石上的孩子,鼻tou微红,在浅淡的月光照耀下,漂亮得像是月亮上飘下来的仙子。

他看呆了一瞬,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:“你的妈妈…也死了吗?”

那个孩子张了张嘴,垂下眼睛:“病死的,没有你妈妈惨。”

男孩看着那个孩子纤chang的睫mao,被月光照she1着反she1出银线般的光亮。

不…他…整个人都美得发光。

男孩呆呆地看着:“我能再问最后最后一个问题吗?”

那个孩子抬起眼睛来,示意他问,眸中波光潋滟,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美好,才会这样亮、这样美。

“你是,人鱼吗?”

那孩子盯住他,沉默着,男孩就这么和他对视,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。

那孩子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起shen,男孩只觉得眼前掀起一片亮闪闪的残影,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脑袋被拍了一下,本能地后仰,摔倒在沙滩上。

男孩抱住tou,抬眼看过去。

那确实是人鱼。chang发飘飘,貌若谪仙,自腰bu以下是一条ju大的鱼尾,运动间,整齐排列的鳞片折she1出水晶般的镭she1光。尾端的鱼鳍几乎有男孩半个人大,层层薄纱掩映,鎏金溢彩。

人鱼悠闲地坐在礁石上,扇动自己的尾ba,又伸过去拍拍那个男孩的脑袋。

“看傻了?”

男孩眼睛睁得很大,亮晶晶的,盯着那条尾ba:“我能摸摸吗?”

尾ba伸了过来,男孩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,很冷,不过他的手也没比鳞片nuan和多少。

“妈妈说的是真的…人鱼…真的很漂亮……”

眼睛闭上之前,他感觉那条凉凉的尾ba钻进了自己怀里。

哦……可能不是尾ba自己钻进来的,而是他yun倒的时候下意识抱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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