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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怀君之心

进入客舱后,里面别有dong天,装饰的极为典雅华贵,入目是一扇浮雕玉屏风阻隔左右两面空间,左侧是观景台,摆放丝竹guan弦之乐qi,既可以观赏海景,又可以抒情奏乐。右侧则可设宴待客,或是乏累时小憩之用。

云鹤卿坐在ruan垫上,与阿年隔着一方矮桌,桌上摆着一堆橘子果pi。说来也奇怪,明明是冬天,他却总是喜欢一边揣着手炉一边吃凉冰冰的橘子,为此还天天被伏霁追着喝补药,以免闹坏肚子。

“阿岁那边也一样么?”他将剥好的橘子分成两半,一半分给阿年,令一半拿在手中,时不时往躺在shen后ruan榻上的伏宵嘴里sai一ban。

阿年将橘子一口吞下:“是的。”

云鹤卿皱了皱眉,他几月前在赶往连州时便与阿年他们分开,让他们去调查几个州城之间的情况,结果和解释情告诉他的几乎一致,都与裴家有关,再详细的便不得而知。

看来还真得跟着解释情不可了,那狐狸一样的家伙,不知dao要磨他多久。

阿年见自家殿下叹了口气,忽然烦闷极了似的掰开伏宵的嘴把剩下几ban橘子全数sai了进去,原本枕着胳膊、翘着二郎tui享受殿下服务的伏宵猝不及防被锤到嗓子眼,脖子一梗,囫囵吞了下去,眼睛都直了,却既不敢怒,也不敢言。

他额touliu下一滴冷汗,tui一并,腰板一直,跪下直言自己办事不力,甘愿受罚。

云鹤卿哪里会责备他,是在想解释情那个妖孽罢了,但看他一副不罚不起shen的坚持模样,只好罚他把橘子pi收集起来,等晒干后泡茶喝。

阿年麻利地将方桌收拾干净,脚底抹油去外面当值去了。

他前脚刚走,后脚伏宵就像条无骨鱼一样从ruan榻上hua溜下来,缠住云鹤卿的shen子往榻上拖。

他han住那被橘子染的有些鹅黄的指尖,一路从指fengtian到掌心,下shen模拟jiao合的姿势ding撞:“我们继续刚刚没zuo完的事情吧?”

话音刚落,门口传来脚步声,云鹤卿忙不迭抽回手推开他,说了句“不许胡闹”便坐起shen来。

伏宵气到touding冒烟,双手抱xiong靠墙,一脸怨气盯着进来的赤那:“你是故意的吧。”

赤那理都没理他,也不顾还有外人在场,快步走到ruan榻前蹲下,将脑袋埋进云鹤卿怀里,眨着那暗金色的兽眼撒jiaodao:“小鱼,抱抱。”

好像一条金色的大狗狗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,可爱的很。云鹤卿心里ruan乎乎的,像逗弄自己gong中的狸nu那般伸出手指挠他的下ba,赤那也舒服地仰起tou,hou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

“咳咳。”

一阵提醒xing的咳嗽响起,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房间里还有一人,跟赤那一同进来后便站在门口,微微笑着看向这边。

见自己终于有了存在感,那人上前一步,拱手作揖:“在下是——”

“噗!”伏宵忍不住笑出了声,“这位兄台chang相有些潦草啊,哈哈哈……”

那人刚才挡着脸,看上去倒也是个气度不凡、玉树临风的公子俊才,可惜pi肤蜡黄,脸上生一个大痦子,嘴ba像风干的腊chang,还有几块青黑色的胎记,面相确实惊人。

“伏宵,不得无礼。”云鹤卿说dao。

被斥责后,伏宵嘴上应着“好好,我dao歉”,却还是撇过tou偷笑不止。

云鹤卿拿这个调pi的弟弟束手无策,放任他吧,太不尊重他人,显得自己guan教无方。责罚他吧,又不舍得。便找了个借口让他出去与赤那切磋,饭前再回来。

随后,他二人来到观景台相对而坐,聊了几句后,才知这人就是船主人,乃是受雇佣而来,非常晓事,不仅没有因为被嘲笑外貌而恼怒,还邀云鹤卿在船上多留一日,赏赏海景,对于仙岛的事只字不问。

云鹤卿着急赶回鼓街,遂谢绝了船主人的好意,对方也没有再坚持。

此时观景台前掠过几只飞鸟,矫健的shen形jin贴海面,又很快凌空飞起,排成一队有序远去。云鹤卿心中一动,提笔将方才画面绘在纸上。

世间山水画中,山占多数,水只能作为映衬,因其不像高山一般巍峨壮观,用以表达画师的凌云之志。无风时,水便温驯无浪,极少有人能描绘出震撼之感。云鹤卿虽着重落笔飞鸟,让其羽翼舒展时如大鹏,收起时如利刃,穿梭在惊涛骇浪中,直奔远chu1山巅而去,却恰好让人恍惚间以为是小小飞鸟为了攀登ding峰而展翅掀起了一番ju浪,实在绝妙。

船主人站在画卷前惊叹不已,云鹤卿见他喜欢,索xing提出将画赠予他,算是为自家弟弟刚才的无礼举动表达歉意。

船主人受chong若惊,忍不住隔空抚摸那笔墨未干的画卷,却在看到落款时愣住了:“怀君?”

云鹤卿有些微讶:“船家认识我?”

怀君是他的小字。

他从小生的好看,又心思玲珑,在gong中向来众星捧月。出gong后,别人哪怕不知晓他的shen份,也都争相与他亲近。他能感觉的出谁对他是虚情,谁对他又是实意,所以这些年虽然结jiao了不少人,但真正知晓他小字的至jiao好友也就那么三两个。

只见船主人激动万分地搭上他的肩,“小怀君,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,难怪你我方才一见如故!”

“你是?”云鹤卿却不知眼前是哪位好友。

船主人神秘地笑了笑:“怀君之心,寄情知意。”

云鹤卿惊喜地瞪大了双眼:“你是寄情?!”

他多年前曾在一间客栈中即兴画了幅画,没想到一年后再来这里,竟然看到旁边多了首诗,让他那随意挥洒的手笔也显得有大家风范起来。他询问店家,店家也未曾留意过。世间知音何其难觅,他不想错过,便在另一面墙上题了半首《伯牙绝弦》,嘱托店家帮忙留意填诗之人。

第三年他再来时,《伯牙绝弦》果然已经被补充完整,前半首字迹隽秀,后半首字迹飞扬。店家jiao给他一封信,说是那人留给他的,落笔是‘寄情’。

自那之后,他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笔友,虽然没有见过面,但每月一封书信从未间断。

“还以为此生都只能在纸上会面呢。”云鹤卿呵呵一笑。

“我曾经也这么以为,真是没想到,幸好我接了这单生意。”寄情亲昵地nienie他的鼻尖。“啊,不过……”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,遮挡着自己的脸,语气有些忧戚,“今日一见,怀君当如月gong仙子,而我却连那吴刚也不及,倒不如不相见,也免得怀君对我的相貌心生厌恶,断了我们的感情……”

云鹤卿从不在乎外貌家室这些表象之物,他知晓被人蔑视的滋味,寄情如此自怨自艾,想必曾因外貌吃过不少苦,所以才只愿与他书信往来。

他本想像寄情一样搭上他的肩,但寄情比他高一些,他只好拉着他坐下,真诚dao:“且不说你我情shen义重,岂会因此而改变。倘若我真是那zhong因为pinang好坏而与挚友割席之人,你早早就该拿斧tou将我砍倒了才是。”

他说的风趣幽默,逗得寄情开怀大笑,撤去了桌上的茶,从暗chu1拿出几壶酒来,开盖后,醇香nong1郁,一看就是珍藏多年的好酒。

云鹤卿不会喝酒,但与挚友相见实在惊喜,便饮了一小杯。那白瓷杯小的很,本就不是用来喝酒的,用寄情的话来说,鱼儿在水里换口气都比他喝的多,但他还是醉得脸颊酡红,东倒西歪,最后只能被寄情揽在怀里靠着,各自说着近来shen边趣事。

仙岛离陆地不远,船很快就到岸了。

一直到下了船,云鹤卿的脚步还是有些虚浮,他与寄情约定改日去那间结缘的客栈再聚,而后就分别了。

回到府上,他命下人将采回来的白色花儿碾磨出zhi,滴两滴,与绿豆一起熬成药粥,便匆忙去看望伏霁。

偌大的床铺中静静躺着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,他面如金纸,额上不断有冷汗滴下,呼xi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,就像尊不会动的石像一样。

下人说他自昏迷后就一直未曾醒来,云鹤卿看着那因滴水未进而皲裂的嘴chun,心疼的扶起伏霁靠在自己怀中,端起桌上的药粥一勺勺喂下。

直到感觉手下ti温逐渐恢复正常,呼xi也变得平稳,他这才松了口气。

“你们都累了,回房休息去吧。”他不喜欢这些下人像是监视一般跟在他shen边。

下人们面面相觑,虽然解释情才是他们的主子,但他们现下被吩咐要照顾好这位云公子,万事听从他的命令,一时间不知该怎么zuo。

见他们犹豫不决,云鹤卿皱眉dao:“若有疑问,让解释情亲自来和我说。”

如此,他们也只好听命退下。

房门被轻轻关上后,伏霁忽然蓄起一丝力气拽住他的衣角,口中喃喃着什么,他凑近了,听到一声又一声:“殿下……殿下……”真真惹人怜惜。

他亲了亲伏霁的额tou,将他shen子放平,才发现那些下人真是不会照顾病人,伏霁浑shen衣物和被褥都汗透了,也不给他更换,就这么黏在shen上,就是普通的发热也得被他们捂坏了。

他压下脾气,命人换上新的被褥,又烧了一大桶热水送至房中,却怎么也不放心把弟弟jiao给他们了,拿了绢布亲自动手给伏霁cashen。

在热水中洗净又拧干的白绢布冒着热气,游走在肌rou结实的shen躯上,hua过那shen浅不一的疤痕时,手下力dao放得极轻。这些都是为保护他而留下的,即便知dao那已经好全了,他心中还是微微抽痛,俯下shen亲吻在那增生出的粉rou上。

ca拭干净后,他褪下伏霁的衣服,赤luoluo的连同汤婆子一起sai进被窝。

“殿下……”伏霁仍拽着他不放。

“小霁乖,哥哥沐浴后再过来。”他白天喝了酒,怕shen上还有残留的味dao。

伏霁刚服过药,这会儿正是困倦的时候,手上没什么力气,被他一拂就掉在了被子上。眼睛竭力睁开一条feng,久未见光的眼球刺痛无比,模糊中看到一抹熟悉的清瘦背影,嘴chun蠕动着还想说些什么,却最终只能目送那daoshen影远去,神智再次跌入黑暗中。

“殿下……不要……离开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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