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芝也看着她：“我不信。”

两人桀桀桀地笑了起来。

陈知阕端着托盘从她们俩面前路过：“很闲？”

两人立刻转身，一个拿着抹布到处乱擦，一个吹着口哨，洗着干净到反光的杯子：“好忙啊，哎呀，好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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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知阕走到桌子前，菲菲跳到沙发上蹲着，舔着自己的小爪子。

嗒嗒几声，一盘装盘考究的原切西冷牛排放到了杜琰的面前，搭配着一碗蔬菜沙拉和一杯清水。

牛排煎到三分熟，外焦里嫩，表面还在滋滋冒油，流出粉色肉汁。

他坐到杜琰对面，抱起菲菲，挠着菲菲肉乎乎的下巴和肚皮，猫咪咕噜咕噜地躺在他怀里踩奶。

他的面前只有一杯咖啡。

“吃吧。”

杜琰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牛排，发丝垂落，看不清表情。

他慢慢抬手，拿起刀叉，切开牛排，插起一块散发着黄油香气的肉送到嘴里。

他吃得很慢，又吃得很认真，很珍惜。

甚至都没有抬头看陈知阕一眼，也没有说一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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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安静地咀嚼，喝水，切肉，再咀嚼。

陈知阕端起自己的咖啡，看着他一点儿也没变的端庄吃相，咖啡杯遮住的唇角微微勾起，又落下。

杯中深褐色液体散发着醇厚又苦涩的味道。

他很挑食，常年忙着工作，年纪轻轻地就经常胃痛。

很久以前，陈知阕为了让他能好好吃饭，费尽了心思，原先稀烂的厨艺，也锻炼地十分高超。

时间那么无情地流逝，彼此那么轻易地走散了，但留在对方身上的印迹，却牢牢深刻着，毫无变化。

热闹的咖啡厅里，所有的声音都离他们远去。

在这一刻，他们仿佛不是久别重逢，只是像很多年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。

在一起吃一顿平常的晚餐，安静又和谐。

细碎的声音响起，杜琰放下刀叉，面前摆放的餐盘里吃得干干净净，水杯也喝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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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，拿餐巾擦了擦嘴唇，灿烂地笑了起来，灯光下，眼底闪烁着碎光，碧绿的眼瞳好像水洗过一样，泪痣小小一颗。

“很好吃，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。”

咖啡厅里的交谈声，笑声，脚步声，音乐声，又重新席卷而来。

陈知阕放下咖啡杯，浓郁丝滑的液体，一点儿也没少。

菲菲趴在他怀里睡着了，小猫依赖信任地贴着他，睡得四仰八叉。

他回神地看着杜琰，没有说话。

桌上的土耳其彩绘玻璃灯里，烛光跳跃着，发出吡啵的声音。

安静又和谐的用餐时间结束，他们又回到了现实。

这个他们已经分开了四年的现实里。

杜琰握紧手，看着他面前的咖啡杯：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，晚上只喝一杯咖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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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尽量让自己笑得轻松，平稳着颤抖的声音：“我，我可以尝尝吗？”

陈知阕一口气喝完，放下杯子：“不喜欢，不要勉强自己。”

他抱着猫站起来：“吃完了，就走吧，杜琰，结束了。”

杜琰坐着，不肯挪动一下，他抬头，笑得明媚，却十分委屈：“我们，不能聊聊吗？吃完饭，是聊天的时间，这是你说的……”

陈知阕头疼地遮住自己的眉眼，深呼吸着，放下手，温柔又残忍地对他说：“你要学会接受，杜琰，要承认我们已经分开了四年，说过的话都已经留在了过去。”

杜琰笑容逐渐消失，他无措地叠着餐巾，嗓音沙哑：“被留在过去的，除了你说过的话，还有我。”

他放下叠成天鹅模样的餐巾，站起来，低头看着餐巾，失落地笑了笑：“这也是你教我叠的。”

陈知阕和他一起看着洁白的天鹅餐巾：“那个时候，你说叠这些没用，本质上还是餐巾而已。”

杜琰点点头，走到他面前：“我现在，会十种餐巾叠法。”

他哀求地看着陈知阕：“我会走的，但是，我今天喝酒了，没办法开车了，你能送一送我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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