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赦道:“是,有什么问题吗?”
德纳森笑了下,意味深长道:“看来黑发黑眸的雄虫阁下,总是要与其他的雄虫更与众不同一些的。”
江赦心里一紧,下意识以为德纳森知道了什么,转而想到他是见过岑岭的,便没放在心上,径直离开,前往前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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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尔林再度醒来时,虚弱期的无力和难受已经褪去了大半。
他看向空空如也的另一侧床铺,和床头柜上已放的冰凉的小半杯水,意识到了什么,爬起身,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了那半杯水,轻轻的闻了一下里面的液体,神情微微改变。
先前靠在江赦的怀里,又累又困,注意力又大半被雄虫分去,因此,他竟然没发现这杯水里被加了安神药剂。
他飞速的起身,打开光脑,一边穿衣服一边联系江赦。
光脑上的时间显示已过了两天半,这让法尔林更觉得焦躁。
通讯很快就被接起。
雄虫显然正坐在自己送他的那艘高级飞行器里,军装笔挺,笑容依旧。
“少将。”江赦道:“你醒了。”
法尔林道:“你在哪里?”
江赦没回答他,而是问道:“你觉得好点了吗?”
“不好。”法尔林攥紧了光脑,堪堪控制着才没将这块精密的仪器硬生生捏碎:“你怎么能给我下药,让我独自留在安全的地方?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怯战的懦夫吗?你又怎么能独自去前线?这次的叛乱背后主使是德尔元帅,以他的谋算,肯定留有后手。你如果出了事——”
江赦却平静道:“法尔林,你此前正在虚弱期,如果知道前线的战况,必然会一刻不停的前来这边支援。我很尊重你,也很信任你的能力。但你也应该为我考虑一下。”
他微微弯起唇:“新婚燕尔,却被军部召集出征,稀里糊涂的掺和进了一场反叛大业中,这已经够倒霉了。若是新娶不久的雌君还因虚弱期逞强上战场,受伤甚至……那我真的要欲哭无泪了。法尔林,正如你担心我,我也会心疼你的。”
法尔林愣住。
他眼尖的发现江赦脖颈上缠了纱布,左耳处也添了新的伤疤,其余被军服遮掩住,无法看见的地方,恐怕还有更多的伤痕。
这么多年了。
这么多年,他都是独自走过来,没虫关心他,更不会有谁吃饱了撑得去心疼一只S级雌虫,于是他也从不心疼自己,竭尽全力的透支自己,哪怕重伤、病重,也没什么可在意的,只要还有一口气,还能站得起来,他就可以继续战斗。
可现在,他的雄主却为了他而受伤,还说,他心疼他。
法尔林闭了闭眼,终于慢慢冷静下来:“对不起,雄主,我不该那么质问你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江赦道:“这事的确是我对你有所隐瞒,挨骂也是我该得的。法尔林,身体好点了吗?”
法尔林点头,忍住了喉头间哽住的情绪,才开口:“已经从虚弱期恢复了。”
江赦心知雌虫的虚弱期不是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度过的,他没戳穿,轻声道:“那么,法尔林少将,请立即与德纳森上将联络,与其他将领一同准备进攻主星的事宜。我们在主星再会。”
他们的职责不同,一个需要留在次等星,一个却需要回到主星。想要再次见面,只能等到战争结束,回到主星。
法尔林道:“不,你在哪儿?我要去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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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赦早预料到他会这么说,笑了下:“法尔林少将,这件事德纳森上将已下过命令,你是要在战时违抗上级的指示吗?”
法尔林意识到,眼前的雄虫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前去次等星系的战线找他了。进攻主星虽然危险,但情况却是可以预料的。而次等星系的战线需要来回反复的奔波,可能有各种防不胜防的偷袭和遭遇战,危险系数要更高一些。
他握紧了拳,又缓缓松开,到底是妥协了。
他定定的望着光屏中的江赦,似乎想将眼前雄虫的模样深深的刻进心底,半响道:“我知道了,主星再会。”